第1章 最后三个月

冰城市中心医院。
“家属来了吗？”
“陈大夫，我是家属，我是秋清爸爸，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了。”
“你先看看报告吧，有不懂的可以问我。”医生略带惋惜的说道。
李生连忙接过报告看了起来。
只是扫了一眼，李生渐渐沉默，额头甚至浮现青筋。
“医生，陈医生，这不是真的，对不对，这不是真的对吗？”
“你告诉我这是假的！求求你了医生，这是假的对不对！”李生脚下一个踉跄从凳子上起身。
“这位家属，请你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，冷静......我怎么冷静！”
“医生，秋清还不到二十岁！他还不到二十岁！他有什么错！凭什么这么对他！凭什么......”
李生泣不成声。
李生初中毕业，没什么文化.
但报告上面的癌细胞扩散几个字却是可以看懂的。
“医生，秋清现在是......”
“晚期。”陈医生也沉默了。
即使他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，可这事发生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身上，他依旧觉得老天不公。
晚期两个字犹如晴天霹雳，一下把李生劈的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三个月左右，让他享受人生吧。”
这时，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“爸，我得绝症了是吗？”
门口，李秋清颤抖地说道。
“嗯......”李生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情绪，随着儿子的话语再次爆发。
“对不起儿子，对不起，是爸不好，对不起，如果爸......”
“爸，说什么呢！医生，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？”
“孩子，开心就好。”
“我还可以治疗吗医生，我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吗？我可以不熬夜不喝饮料，每天早睡早起，我可以剃光头，住院......”
“孩子，开心的度过最后时光，就是对你这一生最好的答卷。”陈医生伸手打断了李秋清。
“谢谢你，医生。”李秋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比哭还难看。
“我们回去吧，爸。”
出了医院，李秋清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。
“爸，对不起，我不能陪你了......”说着，李秋清蹲在路边哭了起来。
他熬过了高三，熬过了课最多的大一，但是他可能熬不到最喜欢的秋天了。
“儿子，是爸没用，是爸对不起你，如果爸有能力，也许爸就能救你。”
“为什么得病的不是我啊！为什么啊......”李生瘫坐在地上，哭的双眼通红。
“可不能这么说，对了爸，不要告诉月明我得病了，他哥哥以后不能再保护她了。”
李月明是李秋清的妹妹，李月明比李秋清小两岁。
“好了爸，送我回学校吧，考完物理我就放暑假了。”李秋清调整好情绪站了起来，拍了拍李生的肩膀。
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在医院待了。
他受够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，他受够了医院白色的寂静。
他只想快点离开医院，快点回学校。
好像这样就能脱离死亡的阴影回到阳光下继续生活。
好像死神只会在医院里收割。
李生载着李秋清回了学校。
在车上，李生还给李秋清转了两万块钱，让他有什么想玩的就去玩玩。
李秋清的母亲生完李秋清和李月明就去世了。
家里虽不富裕，但也算是衣食无忧。
李生是建筑工地的包工头，收入很是可观。
但是一个糙汉子把兄妹两人拉扯大，真的很难。
李秋清只想快快长大，好孝顺爸爸，照顾妹妹。
事与愿违。
李秋清很想说不要，但还是接受了父亲的转账。
但他不会用的，会在生命的最后还给父亲。
他现在只想快点考完试，他没几天时间了。
他真的很想去看看国家，看看世界。
三个月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九十天，两千一百小时，十三万分钟。
足够李秋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
现在，还是先去考试吧。
李秋清思绪混乱的走进考场，浑浑噩噩的答了题。
复习了好久的大物，他竟然看不懂了。
不出意外，应该是挂了。
不过无所谓了。
李秋清心满意足的走出考场，拿手机做着规划。
他必须要利用好每一分钟，毕竟他就要离开了。
李秋清之前自己也攒了点钱，加上父亲给他转的钱，手里也有三万多块。
李秋清做好了规划，先是一些在冰城就能做到的，毕竟容易的事。
比如，在江边微醺看日出，回一次母校，在舞台上唱一次歌，拍一次男士写真，去一次民谣酒馆，吃一次海鲜大餐，吃一次哈根达思......
还有一些难一点的事，比如看一次洱海，去西安看兵马俑，看一次周杰伦的演唱会，听一次现场版的轨迹等等。
李秋清决定，用一个月在冰城陪妹妹，陪父亲，顺便把故乡深深的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。
可惜，他赶不上冰城最美的冬天了。
然后再用两个月去洱海，去看兵马俑，去见识祖国的大好河山。
出了学校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学校大门，他不会再回来了。
李秋清离开了，没跟任何大学同学打招呼。
他是走读生，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。
李秋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。
今天可以去江边喝酒看日出。
他心里有太多的委屈了，喝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他也有太多的话想倾诉了。
李秋清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“昊子，晚上出来玩不。”
昊子叫高昊，是他初中高中同班同学。
是他最好的朋友，也是唯一的交心朋友。
“去哪啊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按键盘的声音。
高昊是严重电竞人了。
“去江边通宵去，来不来？”李秋清说道。
“我靠，这么自由！那必须去啊！吹着江风，再喝点小酒，绝了啊。”
“那你打完这把就出门吧，我在地铁口等你。”
“收到收到。”
电话被挂断，高昊应该是还沉浸在游戏中厮杀。
李秋清刷卡进了地铁。
依旧没座。
以往李秋清都是站在角落，那边有个扶手，可以靠着，而且还是角落，可以说是社恐福音。
不过现在，李秋清已经不要脸了。
在角落直接坐地上，脸哪有坐着重要。
而且要坐二十分钟地铁，他可不想一直站着。
李秋清坐在地上，立马打开手机玩起了金铲铲。
当代大学生离不开金铲铲，就像西方离不开耶路撒冷。
匹配的时间计时，让他格外烦躁。
他真的很害怕这么直观的时间流逝。
